问:请教一下,土地改革会给现代农业带来怎样的红利?
王一鸣:现在很难去预测未来会是什么样,因为现在土地制度改革也是一个试点。现在确实有很多试点,比如做的比较多的像成都、重庆、浙江的嘉兴都有大量的实践。但是对土地改革确实还有很多不同的认识,有的认为会不会威胁到粮食的安全,会不会损坏农民的利益,有各种担忧。从已经做的改革来看,它肯定是有利于农业的规模化经营。我们去看了一些种粮大户,从一个家庭来说,可以大到500到1000亩,这不是在东北,而是在江浙一带。这是一个比较合理的规模,在这个规模范围可以不是完全的人工劳动,而是搞一些规模化经营手段了,确实提高了农业的效率。而且它的流转是要付出成本的,在这方面,浙江模式是:我的地不会直接给一个大户,直接签私人合同,因为市场经济有一个信任关系,一般是给村集体,由村集体去流转。流转的收入有多少就看土地的生产力,比如土地产600斤谷子就给你这600斤的当年的收购价,不用种粮食就给你钱。这意味着土地的生产效率必须更高才能把钱挣出来,所以这是倒逼它提高生产效率。农产品的附加值也会越来越高,一定会精耕细作,要不然做不下去。
问:我想问一下关于上海自贸区的问题,您觉得这个实验区重点是对外开放还是对内改革的,改革的意义多一些还是开放的意义多一些?
王一鸣:上海自贸区具体的内容有几个是跟以往不太一样的,我们觉得传统自贸区主要强调的是自由贸易,上海的自贸区更大程度上是一个改革的综合试点。现在讨论比较多的一个是负面清单管理,实际上是一个项目的准入管理。在负面清单以外的就不需要审批制,只要进行负面清单备案就可以。这个我给它概括叫宽进严管,我们大学都是严进宽出,高考非常难,进来了就不一样。项目管理也是这样,审批很难,审批完了就那样了。它现在是倒过来的,宽进,但是有严格的监管。这样的管理模式是根本的变革。负面清单管理涉及到法律的抵触,比如外资法,原来外商投资有很多是要审批的,外商投资法规定的很清楚,多少规模以上要哪一级政府审批。现在要试验,那么有关的法律就要暂停执行,也可以叫做休克,要不然就违法了。这是未来一个很大的值得关注的内容,也会对政府管理体制有很大的影响。第二个是服务贸易,因为我们原来主要是商品和货币贸易,我们有很多保税区,用铁丝网围起来,因为要保税。服务贸易怎么围得住?很多交易都是在网上,所以一定要有一个监管平台,包括资金的结算、金融的服务,肯定跟原来的传统概念不太一样。第三个是要可复制可推广,要对未来的改革有益。你说改革还是开放,我觉得分不开,中国今天开放就是改革,上海自由贸易区它一定是更高层面的开放和改革,它是对外也是对内。
问:您刚才说到下一步改革涉及到财政体制的改革,那么您觉得财政分配方面是不是会做调整?
王一鸣:营改增以后增值税的比重就提高了,而增值税是中央地方七五二五分成的,意味着地方的税收就要减少了。增值税比重提高了,涉及到相关的收益的调整问题。调整有个技术性的办法,就是先增后返,保留原有的基数不动。还有一个是系统性的调整,涉及到一些税制的调整,比如要不要设置财产税,因为很多国家基层政府最大的收入就是财产税;消费税要不要从价内转为价外,转为地方税。不是我们随便说几句就可以的,需要严肃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