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婷/文

    崇凤图腾观建构楚人审美情趣

    战国漆器以日常生活用品最为常见，其次是兵器和乐器。日用 漆 器 一 般 内 壁 朱 红 ， 外 髹 黑漆 ， 以 红 色 描 绘 花 纹 ， 红 黑 对比，典雅富丽。这时期漆器纹饰包括传统的龙纹、凤鸟纹等动物纹饰，也有点、线构成的几何纹饰，以及描绘当时社会生活题材和狩猎人物等新的纹饰。据相关研究成果表明，战国楚漆器纹饰源自于对商周铜器上的夔龙纹、凤鸟纹、云雷纹的模仿，又经由大胆处理将传统纹样夸张变形、分解、抽象之后重新组合，形成一种生动流畅、洒脱舒展的风格特征。楚国漆器在装饰上大量运用漆画，纹样用色有九种之多，但以红、黑两色为主，“凤鸟纹饰”是楚漆器最为常见的纹样。

    楚漆器纹饰中大量出现凤鸟形象和由凤鸟变形而来的图形，这与楚人崇凤的远古图腾观念和祖先崇拜意识密切相关。楚人视凤鸟为神灵，凤鸟纹也就成为吉祥美好、充满正气的象征符号。漆器中的凤鸟纹千姿百态、变化莫测，或写实，或抽象，或夸张变形，或象征概括。如湖北荆州马山1号墓出土的对龙对凤纹漆耳杯 ， 器 表 髹 黑 漆 ， 器 内 髹 暗 红漆，用朱红、黄、金粉绘对龙对凤纹。其中凤鸟纹图案清晰描绘出了凤头、凤爪、凤尾，以及羽毛的形态，栩栩如生，采用了写实的表现手法。荆州雨台山出土的凤鸟纹漆盒，漆盒整体造型呈扁圆形，圈足，器表髹黑漆，以朱红等色描绘装饰纹，盖顶绘有三组环带纹，盖边沿和器壁绘两两相对的凤鸟纹和云纹。此处凤鸟 纹 图 案 虽 也 可 辨 识 凤 头 、 凤尾，但描绘手法和造型特征已经出现抽象几何造型的趋势，省略了很多细节，强调一种连续中的韵律感。湖北荆州出土的凤鸟莲花漆豆、漆案、漆圆奁；湖南长沙出土的虎座双凤架鼓、凤纹盒、凤棺；湖北云梦出土的彩绘凤鸟双联杯、彩绘 双 凤 纹 样 耳杯 、 彩 绘 凤 形勺 … … 这 些 不 同 类型风格鲜明的凤鸟纹饰，直接体现了漆器装饰纹样发展的审美特征，蕴含着大量的楚地域风俗信息，是楚艺术精神在漆器上的具体反映，也是战国时期楚地文化心理的生动体现。

    髹漆工艺是中华民族早期的一项发明创造，大约在公元前5000年到公元前4000年之间，中国人就已经开始使用髹漆的器物。战国时代，战乱频繁，社会充满了急剧的动荡与变革，思想文化却呈现出多元化发展，形成了诸子百家争鸣的繁荣景象。这时期的艺术，亦伴随社会生产的发展，在思想文化上的自由空间里百花齐放光彩夺目。纵览整个中国漆器史，战国时期的漆器是一个大发展的繁荣阶段，其中又以雄踞南方的楚国漆器最为著名。

    漆器的艺术表现力散播楚地文明之光

    楚漆器之所以在穿越了数千年的光阴，仍能独具魅力成为绽放在人们心中的一朵奇葩，与漆器超乎现代人想象的独特造型和漆绘纹饰高度成熟的审美表现息息相关。“神秘”“浪漫”是大众对楚文化的一个普遍感受，也常常用作楚漆器艺术特点的描述语。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凤鸟纹样作为一种符号化图式，以漆器为载体，表达了楚人对世界的认识和对艺术的感悟，反映出强烈的节奏与韵律感。漆器特有的幽深光泽与温润质地，又从视觉和触感上加深了凤鸟纹的神秘气质。凤鸟象征的祥瑞寓意，传承至今，又衍生出优美、高贵、珍稀等涵义。像“龙凤呈祥”“凤毛麟角”“凤采鸾章”等以凤为喻的成语都成为我们日常的高频用语。楚地发掘的大量精美凤纹漆器的面世，让这只“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的凤鸟，翺翔于四海之外，散播着中国悠久灿烂的文明之光。依附其上的凤纹，更是成为了楚地域文化的代表符号，见于传播楚文化的各种视觉图像之中。也许是源自对诗人屈原铺陈创造的那个瑰丽浪漫、执着深情、深邃幽秘的诗性世界的联想，也许是受到楚地温和多雨的自然环境的感染，在人们心底对于楚国楚地及衍生于这地界上的万物总是怀有一种浪漫的情感与想象。